生命是父母给的,你无权寻死觅活去糟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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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赤道蚂蚁昨天我要分享1

  大女儿13岁了。跟所有青春期的孩子一样,突然变得倔强、叛逆,不听话。确切说来,自打她上了中学,我跟她之间的“斗争”,一直没有间断过,父女之间时常会因为一些小事而闹得不可开交。

  普天之下,没有赢过的爹。往严重里说,几次拳脚相加过后,她曾以死相逼,身为孩子的亲爹,我甚至都得跟女儿举手投降。

  没错!孩子进入青春期,似乎患了一场病。她源于骨子里的“反向性格”,时常令我束手无措。

  看着女儿一天天长大,我一直都恐惧自己在抚养孩子方面,苍老到无能无力。掐指算来,40岁却已迫在眉睫,想起马上进入不惑之年,也曾安慰自己:你应该以一个更好的姿态,去开始人生的另一新篇章。可是,时光偏偏不懂仁慈,还没有充分准备好,就被打入了苍老的行列。

  40岁,到底是一个什么概念呢?这个问题,没有答案。

  每个人都说年龄那只是一个数字。可是,谁都清楚,我们的身体从来不会欺骗人。

  

  10年前,单枪匹马去北京闯荡。那时候,大女儿刚入幼儿园,初为人父的我,踌躇满志,暗自定下目标,除了给女儿挣足够的奶粉钱,还要给她打下无限光明的未来。当时,嘴里哼的是刘德华的《男人哭吧不是罪》,歌里仿佛倡导一种“拼搏不倒”的精神,句句都被灌入了酸涩的正能量。也正是因着那几句歌词,才激励着我熬过那段最窘迫、最难捱的日子。

  三个月跳两次槽的经历,至今想起来仍觉得荒唐。然而,即便是在日子无以为继的境况下,我依旧习惯把勇闯异乡的执拗情绪,代入到自己身上,把任何跟理想和远方有关的事,都硬跟自己联结,仿佛自己突然变得特别了不起一样。

  遗憾的是,被岁月打磨到今天,当年的那些理想啊、梦幻啊,全都记不起来了。现在想想,当初又有什么可牛逼的呢,不过是顺应时代洪流,当了一次平庸无奇的第二代农民工罢了。

  这一路走来,跌跌撞撞,至今也没把生活过成理想中的样子。在孩子跟前,我曾不止一次对她说“当年我在北京的时候啊……”这话听起来满含说教,彻头彻尾都是油腻大叔的意味。口齿伶俐的大女儿当面反驳,说我净整“假大空”,把道理讲得没一点儿营养。

  回顾这些年生活上所遭受的种种磨难,我也彻底信服了自己生命脉络里撑起的坚韧,再苦再难的关口,都被我咬牙扛过。起码,在命途上奔跑,还算胜利者。

  让人尴尬的是,当我把这些当成励志教材,讲给孩子听的时候,却被她回怼得灰头土脸。

  我一直都认为00后的思维是格外魔性的,你根本搞不懂他们究竟想要什么。不过,凭我长期跟大女儿的“争斗”经验,有一点是肯定的:我不是她想要的父亲。

  跟大多数家长一样,我和女儿总是因为生活中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“互不相让”。在学习上,她是公认的乖乖女,每次考试排名也都处于年级上游。她4岁开始接受特长教育,8岁时,钢琴考到5级;后来,由于丧失练琴兴趣,改学舞蹈,坚持跳到11岁,满级结业;直到现在,马上要考国画6级。

  应该说,我是一个相对严苛的父亲。很可悲,跟许多当父母的同龄人一样,在养育孩子方面,也非常被动地走上了同一个误区:我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交给她,而她自然也应该以最好的表现来回馈与我。

  我承认,女儿愈发叛逆,我是有责任的。我们俩的日常分歧,从无聊到荒唐,甚至令外人难以置信。诸如出门游玩时,她不按我的要求着装,我想让她穿得清凉舒适,她却拒绝短袖、凉鞋;在家吃饭,她总是挑三拣四,我让她多吃青菜、多喝汤,而她干脆以嫌我唠叨为由,彻底推掉碗筷,起身回房,给个臭不搭理;她平时走路,总习惯勾头哈腰,我反复提醒她注意仪表姿势,她竟当场怼我“多管闲事”……

  有一次,他跟奶奶闲聊,说我对她管教太严,整天看她不顺眼,诉尽了对我的各种不满。她还说,照这样下去,真不想继续活下去了。

  母亲把女儿的话原封不动地学给我,听得我毛骨悚然。

  还有一次,我跟女儿闲聊,突然聊到前不久一个九年级男生因不服家长和老师的管教,深夜从宿舍三楼跳下,当场死亡一事。我正想借此机会对她进行“惜命教育”,谁知她居然抢先驳斥我说:“这样也好,早死早解脱”。

  一个刚刚13岁的孩子,我已不止一次听她提到“死亡”两个字,这让我倍感恐慌。我为什么要想尽一切办法,去管教她?还不是生怕同龄的孩子把她比下去?但转念一想,身为父亲,我自己也犯下了不可挽回的错误。我希望她凡事都按照我的意愿去做,却忽略了她渴望独立的想法。我把她尊重自我的意识,当做叛逆;而她也把我的专制管教,当成了霸道。在我跟她水火不容的背面,却完全忽略了一个孩子渴望自由的挣扎。

  

  那次,跟女儿聊过后,我一宿未眠。谁的青春不迷茫?回忆起我10多岁时,也跟她一样,初中时逃学、撒谎,跟父母对着干。再后来,开始打架、早恋,甚至服毒、离家出走……

  如今,我的孩子不过是在重走我走过的路,仅此而已。

  时间,是一个商人,我拿天真换成熟,用艰难换坚强,却忘记了每一个交换,都公平、公正,且不能悔过。在我倾其所有,将最宏大的爱意传递给自己孩子的时候,却忽略了她是否愿意平等地接纳。我希望她穿舒适的衣服,吃有营养的饭食,做仪表端庄的人,却在无形之中,强迫她丢掉自己的喜好,放弃自己的审美,套上捆绑的枷锁,并且无力反抗地做了命运的傀儡。

  青春,本无过错。我们的孩子不过是在以叛逆的方式,跟父母的约束做着殊死搏斗。

  我跟女儿的这场拉力,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情。

  2

  在“惜命”教育缺失的当下,不光是孩子们应该珍视由父精母血所铸就的一切生命,包括我们成年人在内,谁都有义务来拷问自己:你究竟为什么活着?生命是父母给的,你有什么资格寻死觅活去糟蹋?

  上周末,伟姐因家父生病住院,只身一人连夜乘车回广西了。“小时代”群里,大家都很牵挂老人的病情,可又不便多打扰,只有默默等待着远方传来消息。

  昨天中午,伟姐在群里发了她父亲在做腿部针灸时的照片,从画面看,床头堆放着各种器械,10多根银针一齐施灸,足以想象,这位80多岁的老人,在配合各种治疗的同时,也在遭受常人难以承受的痛苦。

  伟姐在群里告诫大家,让大家以后能吃的时候,尽量吃好的;能穿的时候,赶紧穿好的;能跑路的时候,都要跑远些,不要等到将来病倒了,之前挣的钱,全都交给医院。

  伟姐还说,就目前我们大多数人的工资,还不够给护工呢。

  确实!伟姐的话,句句都接地气。对于她正在经历的事情,我最有发言权。陪伴父亲跟病魔作斗争的一年多时间里,也算是看透了世间万象。可是,群里一向心直口快的静姐却首先发言,表明了她在对待疾病和生命方面的态度。

  静姐说,人活一世,与其毫无尊严地活,不如快刀斩乱麻的死。

  静姐的话刚说完,宏哥用六个字回应她:你比我还悲观?

  我默默看着大家在群里讨论“死亡”这个话题,竟一时语噻。

  平心而言,静姐和宏哥的生活现状,据我了解,还不足以消极到“看破生死”的境地。虽算不上人中龙凤,比起正“爬坎儿”的我,也可谓功成名就。

  他们俩的“生死观”,与我如出一辙。尽管,也只是就事论事、随口说说,却牵引出这个时代绕不开的诸多思索。

  

  我们看待生命的态度,是不是也生病了?为什么连刚进入青春期的孩子,都产生了“厌世”心理?是飞速发展的社会,把我们追赶得太过紧迫,还是我们被举步维艰的残酷现实,抽打得筋疲力尽?以至于在可贵的生命面前,变得消极、麻木、不容考量。

  循着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,我们原本可以过原生态的日子:困了睡觉、饿了吃饭;因喜而笑,因悲而泣。可是,当我们该休息的时候,却放不下忙碌,该尽情释放的时候,却要极力伪装。原来,我们不是不想活,是活得太累,累到无路可退,累到想要放弃。

漫漫长河中,我们不过是一颗颗倒映于水面上的点点星辰。我们在熙熙攘攘的人流里追逐,时常忘记了生命原本应该发出的火光。

  我时常在想,40岁之前的那些年,是不是被我虚度了呢?答案是肯定的。我总是跟朋友们说,自己这个节点或那个节点上的遭遇,是因为性格太过固执而走了弯路。可是,谁的人生不是这样磕碰出来的呢?

  大家谈论生死的时候,与他们比较,才突然发现,我才是将日子过得最不堪的那一个。这些年,我做过各种各样的事情,一刻都没让自己停下过,是责任让自己忘记了追逐的意义,也是责任,给了我迎难而上的激情和勇气。这份责任,来源于两个未成年的孩子,还有亟待抚养的双亲二老。我若不坚强,余下的道路,谁陪伴他们一往无前?

  时光匆匆,一过几十年。转眼间,我们谁都不是当初那个明媚桀骜的少年郎。委屈和磨难,又有什么理由,逼迫我们交出生命?

  任何一份生命,都不允许懦弱。我们活着,是承载、是延续,是表达先辈顽强生命的一种方式。父母给的命,我们又有什么资格,说不想活就不活了?

  人生一世,草木一生。奢求越多,遗憾越重。

  身为一介布衣,我们要吃应季的蔬果,晒应季的太阳,做适宜的事,爱适宜的人。简简单单的过,坦坦荡荡的活。哭笑不拖拉,爱恨不迟疑。在生命的每个阶段,都不要自私到只顾及自己的生死,要时刻惦记亲朋,更要提醒自己:假如我死了,余下的他们该怎么活。

  伤害不可怕,挫折不可怕,疾病不可怕,最可怕的是放弃,是遇难而退的软弱。

  过三十年,不枉少年狂;过五十年,不惧岁月长。

  日子,原本就是这么平淡地流淌着过。你不该拒绝生命旅程中,所有的安静和温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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